【图】座垌村殉难忠义合葬于石甑山麓 “义勇坟”。图源网络,仅作示意。
清咸丰十年(1860)春正月……(前文略)
七月,平南县的川四里、川一里的团练,越境到藤县的罗龙里①、三江里②追剿贼党。
藤县荔枝洞的匪首卓八,聚集了几百个本地土匪,还勾结了几千个大成国的艇匪(即大成国镇南王陈开麾下水军,踞浔州,今桂平,时出没西江沿线),原计划越界劫掠平南川四里。可平南的保善团村堡防守得十分牢固,各关口驻防的练勇日夜侦伺贼寇动向,防卫周密。于是川四、川一团练主动出击,越境攻取了藤县罗龙里的鎗塘、马塘等村堡。
卓八部被打退之后,转而攻破了防守相对薄弱的三江里的务伦、座垌③两个村堡,把这两个村子的民房几乎全都烧光了。
平南县川四里的李超榕、李超幹等带着川四的团练壮丁跟着卓八的踪迹追剿,追了二十多天,团练头目(练长)马得祥,以及其他练勇,共有47人战死。平南的黄凤带着川一里的团丁,紧急赶到座垌堡帮忙防守,守了十天,土堡还是被攻破了。这一战,平南来的练勇一共死了300多人,座垌本村的男女村民,被杀的也有一千多人,之后卓八就带着抢来的东西窜逃了。
之后,大成国的艇匪区润(平西王)纠集的党羽,又大肆去骚扰平南县的川三里,当地的各个村堡的团练起来抵抗他们,这一战中,团练的头目(练长)何如达等9人战死。
秋八月,艇匪又骚扰平南县的川一下里,这个里的团练一边防守一边作战,有方时英等49个练丁战死。
九月,平南县惠政里的官塘村,修筑了新的堡垒,全村搬进去躲贼,这个村子就是后来的新明村。
十月,平南县川四里的团练,越境到藤县的板垌村协助剿匪。
这时候匪首卓八聚集党羽,盘踞在藤县三江里的板垌村作为据点,时不时就来攻扰平南川四里的家闾、茅垌等村。藤县的官绅没有办法,便致函请平南的李诞祥过来越境一起合剿。李诞祥很快就召集了练勇一千五百人,带着李超榕、许朝熙、陈景邦、王文宗、许观祥等头目前往藤县三江里驻扎。
十月十八日,团练开始进攻板垌村,卓八的匪兵修了土墙堡垒死守,团练各队伍合力猛攻,打了六天六夜,斩杀了50多个匪兵,还是没能攻破匪巢。之后团练调来大炮轰击,把卓八的土墙垒炸塌了,匪兵开始溃散,可是到了二十四日的夜里,突然下了大雨,大炮的引信、火药全都被雨打湿了,卓八率匪众趁雨夜突围。练勇们追了十多里,斩杀了11个匪兵,自己这边也有8个练勇战死,剩下的土匪都四散藏了起来,卓八就这样趁乱跑掉了。后来藤县官府发布悬赏通缉他,最终把他捕获正法。
……(原文后续略)
【本节文献来源】清光绪九年(1883)《平南县志》
第二节:清同治《藤县志》· 卓八之乱事略
一、县志原文
……(前文略)
清咸丰七年(1857)四月二十五日,平南川一里的土匪曾三,勾结数千艇匪,来势凶猛,如同飞蝗一般。三江下里的南股、敦伦、务伦、罗塘、岭头、岭垌、白埇、赤泥、五屯所、上下厢、太平岭、社背等村全都被焚烧劫掠。团练练丁战死遇难的有五人。
三江上里的团练团长邓双亭、覃泰阶,大任里的贡生覃俊民等人率兵前来救援,未能取胜。贼匪于和平、五屯设立粮台,盘踞固守。
五月初一,贼匪攻打泰平一带,下黎村受害最为惨重。
闰五月初四日,平南惠政里的团练收复了平南县城,贼匪闻风丧胆,退回川一里的老巢。
咸丰十年(1860)七月十三日,艇匪逆贼攻陷罗龙里双村各处民堡。三江团练团长韦正甫率领练勇前去救援,没能取胜;又请平南精锐练勇数百人前往救援,还是没能取胜。
七月二十四日,贼匪从和平墟出动,再次侵扰务伦营堡。练勇内外夹击,贼匪战败逃走。
知县陈延龄在五屯防守,见贼势浩大,便退守木依河,平南的练勇在岭头村也一同撤退。
卓八得知官军撤退这一情况,立刻再次攻打务伦堡。平南川四里的团练团长李阴芝赶来支援,堡内练勇奋勇夹击,贼匪败退,被击毙一百余人。
八月初二,贼匪攻打座垌营堡,未能攻下,被击毙十余人。
八月初三,贼匪攻打上里天马寨,还是没能攻下;随即径直向上到木依,攻打陈知县的兵勇船只,官军退守到太平墟。
【按】据同治《藤县志》卷二十二《杂录》载,藤县知县宋尚述于咸丰十年(1860)三月十七日捕贼三江里遇害,四月十五日陈延龄接署县事,时贼党甚盛,退守太平墟。座垌失守在其后。
——座垌村堡失守!男妇和练勇死者共计三百六十余人。
卓八自称将军,大肆焚掠残害百姓。
当时各个乡里民众都十分愤怒,覃俊民组织团练围剿卓八,围攻数日,贼匪才逃走。
十一月二十五日,卓八再次攻打座垌,村民惊慌逃散,贼匪随后攻陷河村、篁地。吴从道、吴汝金父子战死;吴汝光全家男女十九人,连同亲属五人,全都被掳走。平南的练勇赶来救援不及。
十二月,务伦、座垌两处联合招募平南练勇攻打贼匪,未能取胜。
次年(即咸丰十一年,1861年)五月,统帅蒋益澧收复中车,卓八便逃到坡头何先拔的据点。官兵攻破何先拔的贼巢,卓八父子逃回易垌。卓诏派人刺杀卓辛,卓八受伤逃跑。覃韶阶的儿子擒获卓八献给官府,斩首示众。卓八之乱至此平定。
……(原后文略)
【本节文献来源】清同治七年(1868)《藤县志》· 卷之二一 杂记
【注】:平南、藤县两志所载座垌殉难人数差异较大:平南志记 “千余人”,藤县志记 “三百六十余人”。歧异或因统计口径、信息来源与统计时间不同所致:平南志以川四、川一团练战报为据,或含周边村落、被掳失踪及后续追剿损失;藤县志以座垌本地档案为据,为堡内直接战殁者人数。今两说兼录并存,以待进一步考证。
【地名注释】(据嘉庆二十一年《藤县志》)
① 罗龙里(四十六都):清藤县四十六都罗龙里,辖村:都坡村、律塘村、新村、马塘村、底垌村、姚村、十岸村、蔡村、留村、白沙村、莫村、创塘村、家头村、思缘村、裹缘村、竹村、练村、古心村、广村、大心坡、罗意村、双村、斯民村、鎗村、黎村、罗绊村、拔塘村、桥头村、大岭村、陈村、和平墟。
② 三江里(四十九都):清藤县四十九都三江里,辖村:荔枝洞、竹园村、石桥村、班爵村、武伦村、九都村、座垌村、岭垌村、岭头村、寺村、狗胆村、罗山村、零垌村、上木依村、下木依村、里木依村、河东厢、外木依村、大木根、河口村、莲花村、萝卜塘、五屯所。
③ 座垌:清代属藤县四十九都三江下里,清康熙十一年(1672)建村,村名沿用至今,为广西吴氏大呈公支系始迁祖籍地。
附:卓八之乱・大事时序表(清咸丰十年 - 十一年,1860 - 1861)
清咸丰十年(1860)
七月十三日:艇匪攻陷罗龙里各民堡,官军、平南援勇救援失利。
七月二十四日:匪众侵扰务伦堡,遭练勇内外夹击败退;署理知县陈延龄退守木依河。
八月初二:卓八首次攻打座垌营堡,未能攻克。清咸丰十一年(1861)
三月二十一日:卓八再次占据座垌村作乱。五月初:蒋益澧率官军收复中车,平乱的核心转折点,卓八失去屏障被迫逃窜(据同治《藤县志》卷二十三《杂录》)。五月:卓八逃窜匿藏坡头,后被官府擒获,枭首正法,卓八之乱平定。
本文所载纪事与旧时称谓,均引自清代旧志原始记载,仅作宗族史实考据溯源之用,不代表现今历史评判立场。
本文原文、断句与白话解读,均录自清光绪《平南县志》、清同治《藤县志》,以方志原文为底本,仅做断句与白话释读,不增饰、不臆改,客观存录卓八之乱中座垌村堡沦陷史实,供同族后人稽考存史。
本篇为村堡沦陷始末的史料汇录,完整呈现藤、平南两县志的记载。关于此役殉难忠烈、义勇坟缘起及吴氏族人本末,详见系列下篇:【篇二】座垌村史・卓八之乱——忠烈考与义勇坟本末。
本文据光绪《平南县志》和同治《藤县志》整理,转载请注明出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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